一个月内,先后读了两篇有关经典文献的论文:王锦贵《论经典文献》(《新世纪图书馆》04.6),叶鹰《推荐书目的逻辑扩展…》(《图书馆杂志》04.12)。所不同的是北王论的是经典学与学经典,南叶谈的是有哪些经典文献及其它。
自王余光、徐雁、叶鹰三大教授先后入主北大、南大、浙大信管(或信资)系(严格地说,徐入主的是”所”而非”系”),国内图情教育在技术化大潮中吹出一股另类的风:人文阅读或经典阅读的风。此风可长还是不宜长,也许各有议论。但从教学实践中看,图书馆教学回到自己本分的”人文”领域后,似乎有了更多的听众。于是,北王南叶对论经典,有了很多底气。
为什么要读经典呢?王教授告诉我们,”书山学海”的格言不对,我们有限的生命处于信息的包围中,只有将它对准”最应该读的书”,我们才能成功。那么什么是最值得读的经典呢?王教授讲的主要是从儒道经典延伸出来的古代经典,因延伸到了《古兰经》、《九章算术》、《营造法式》与《茶经》,估计是国学大师的读书单子,而叶鹰的经典则显然超过了当今任何一位大师的阅读范畴。
在我看来,目前这股读经典风,起源于前些年的”素质教育”。而教育部领导用来证明需要素质教育的素材,往往是大学生不知道某某经典。这些领导自己文武全才,对当代大学生恨铁不成钻石,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样的认识是丝毫没有道理的,且不说现在的大学早已不是”科学家的摇篮”,而是”打工仔的摇篮”了。读大学不过是就业的基本门坎。以自己的兴趣证明别人的不学,也是很可笑的逻辑。现在的大学生比以前多了许多政治课,多了许多G阿姨,还有电脑电聊电游什么的,那些领导动辄以大学生不知道”金陵十二钗”谈素质,实在可笑。任何一位大学生,也能说出他们知道而素质教育者不知道的知识。
为大学生开经典书目,或者教大学生读经典,是不是一种值得推荐的学习方法,我是有疑问的。而由一个学科的非”集大成者”式的学者,给本专业甚至它专业的学生开经典书目,更是有疑问的。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不是其中的知识多么了得(《九章》中不会有大学生不懂的数学知识),而是其中的思想或精神。我想像中的读经典,是一位同学读了《约翰-克利斯多夫》,深夜冲出宿舍,来到心仪的女友的窗前,不懂音乐的他的眼前,那窗前的绿藤却分明化成了跳跃的音符。我不否认能有个别人通过读经典课或读了某个单子中的经典而感悟了经典的精神,但更多忙碌于上网、交友、旅游、同居之间的大学生们,如果能记住经典中的某些”故事”或语录,作为与网友聊天时的谈资,做老师的已可深感欣慰了。
想比之下,我以为徐雁的工作更加实在一些。徐以各种方式组织着读书的队伍,刊行一本不能再薄也不能再便宜的《开卷》。那里面讲的都是些近现代读书人的事。也就是说,徐追求的不是教人读什么,而是让人阅读的行为本身。开卷有益,我的理解比徐还要低档些,只要让书卷味熏着,三毛、金庸又如何?只要用心去阅读,卡通动漫又如何?
“人文”对于我们的精神生活的十分有益的,值得提倡。不过,叶鹰的书目老夫领教过,大而无当,对于大多数图书馆同人并无可操作性。
江南书生:叶教授的书单不是只对图书馆同人的,而是对全中国的学子们的,不过,大而不当,我有同感!叶教授的用意其实不是推荐书目,而是……。估计明年叶教授还会逻辑扩展,万里长征这才第一步。
老夫鼓励博览群书,但也主张务实。叶教授曾在上海某高校图书馆做《怎样做个合格的图书馆员》之类的报告,列出了一个十八辈子也看不完的书单,似乎只有读完了这些书,才有资格在图书馆打工。其实,每个人生活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之中,人们的时间、精力都十分有限……老夫主张打造“核心竞争力”,在此基础上,可以根据兴趣广泛涉猎其他领域。
记得研究生开学典礼上有位教授说的就是江南书生老师的意思,我当时受了一点震撼。因为大学时老师、同学(包括比较有想法的同学)都对我说看书是一个先博后精的过程。发展的结果就是目前的情况——既不博也不精,倒是十分”泛“,摸不着头脑的那种泛。”核心竞争力“就更成问题了。学生我现在正在努力。
可否请先生再论一下图书馆精神与图书馆文化之类的问题?晚辈对此类问题颇感兴趣,同时也疑惑重重。很想弄明白一点。
李家伟(原载《人民日报》海外版2004年12月24日)据《光明日报》报道,尽管我国国民年人均图书消费在2003年持续增长,但在识字者中,只有51.7%的被调查者每月至少读1本书,这一体现国民阅读概貌的读书率比1999年下降了8.7%,其中城市居民阅读率为69.6%,同比下降7.8%;农村居民阅读率为45.3%,同比下降9.6%。只有5%左右的国民拥有“读书习惯”。 和那些“经济增长率高达多少多少”之类的新闻比起来,这样的新闻似乎很不起眼。但笔者觉得,这条新闻透露出来的信息应该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毕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人类都不应该放弃对知识、文明的渴求,不能让自己的头脑丧失思考的能力。这不仅关系到个人的修养、能力,更关系到一个民族整体素质的提高。 就在同一天笔者看到了另一条新闻:记者从北京东城区看守所调查得知,未成年在押人员多为文盲,“不会写信,甚至连明信片都不会写”。这些未成年在押人员自小崇尚“暴力与金钱”,有的甚至坦言“给一千万,杀爸妈都愿意”…… 这两篇同一天见报的新闻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因为“不读书”确实跟道德基本底线的丧失与灵魂的扭曲有着一定的联系。不可否认,这些年来我们的经济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我们的物质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要忘了,在追求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不能忽视对人们心灵领域的滋养。“阅读率持续走低”令人不安,因为它透露出一种疏离书本、拒绝不断吸收文明营养的社会现象。 阅读率何以持续走低?“没时间”是其中一大原因,的确,随着工作压力的不断加大,现代人已经很少有“采菊东篱下”的时间了。除了忙,还有网络的迅速成长……但除了这些“个人原因”外,笔者认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缺乏对“读书教育”有意识地系统培养,更缺乏培植国民读书所做的物质及政策上的投入。看看我们现在的书价,动不动就几十块、上百块,几乎跟药价一样“虚高”了;再看看我们的图书馆,只有城里有,而且那些小城市的图书馆又有哪个不是“惨淡经营”?这种事情发生在一向有“惟有读书高”传统的中国,真的是让人感慨万千。 我们生活的国度,是文明古国。它有着足以让她的子民世世代代骄傲不已的人文财富。这种传统不能丢在我们这一代的手中。正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观念和知识极快更新的时代,我们才更需要不断补充营养。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政府应该真正改变“一手硬,一手软”的状态,很多时候国民的读书需要政府提供“方便”和条件。只有个人主动性与外界“硬件”的同时激活、改善才能改变“阅读率持续走低”的尴尬局面。
刚一看,吓我一跳,还以为老槐也拿王波跟叶教授搞鸳鸯火锅了,仔细一看,原来“王”指的是王波他老师。未来中国图书馆届的阅读研究将出现五大王:王锦贵、王余光、王三山、王龙、王波。但愿我不会预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