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十一 04 图书馆学的最大争议案
自”图书馆学”传入中国以后，关于这一学科的最大争议是什么?是一个既无聊，又属于这个学科的”命根子”的命题：图书馆学是一门科学吗？
也许有人不以为然。自杨昭悊以来，关于”什么是图书馆学”的论证不绝于耳。1957年刘国钧文还只是小高潮。到1980年代，一批图书馆学基础教科书问世，每书都无一例外地论证了图书馆学，使”什么是图书馆学”的研究真正登峰造极。但是，学术界见不到反对的声音，一边倒的声音，怎么可称学界争议？
其实，质疑图书馆学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朝野”声音不对称，或者说期刊编辑部一夫当关，使得我们不曾在学术刊物上见到系统的质疑声音。读大学时专业课老师很严肃，在老师讲过的为数不多的图书馆学故事中，有一个故事就是文革前某君读了数年图书馆学，写毕业论文时选题为”试论图书馆学不是一门科学”。后来此君当然改了题目，毕竟做哥白尼不是人人可做的。
进入1980年代，学生智慧了许多，不再试图直接研究”图书馆学不是一门科学”，但他们可以研究这是一门什么样的科学。例如。以往的各种教材中，”××性”是一个频率很高的命题。无论讲到什么——文献、图书馆、图书馆学、甚至流通、阅览、××图书馆，学者们总是要总结出若干个（一般三个）”××性”，来描述某问题。早期搞笑的”阶级性”后来当然不讲了，但其它严肃的”××性”还得讲，比如图书馆，就有科学性、社会性等等。对这些”××性”的论证更是绝妙，如社会性的论证一般是：图书馆是社会的产物＋图书馆为社会服务＋……。以至于在某些应试教育的课堂上，我不得不拿起一支粉笔说，不但WC具有社会性，这支粉笔也有社会性。终于，在某所大学图书馆系教师的亲切鼓励下，一名同学完成了他的第一篇小品论文《论图书馆学的确是一门科学——”性”科学》。文章列举了各图书馆学教材中”××性”出现的频率。循着这位同学的思路，我也流意了别的学科。基本结论是，越是平庸的学科，”××性”的频率越高。而在图书馆学内，越是平庸的教材，”××性”频率越高。可惜这一发现并非我首创，不敢申请”定律”。
图书馆学要变得受尊敬，需要知识体系与学科内容的革命。这有些难。但图书馆学若只要变得好看些，少一些”××性”，多一些”××律”（定律、规律之类）也许就可以了。阮氏”五定律”是图书馆学唯一摆得上台面的定律，但阮氏将这个朴素的五定律搞成一本书后，使人对阮氏的尊敬减少了许多。书中搞笑般的推论不胜列举，比如将五定律类比牛顿三定律，比如对五定律与”图书馆学是科学”的循环论证。
回到本国图书馆学，既然研究者可以研究图书馆的”××性”，可以从它学科东抄西凑，还不如向叶鹰教授学习，研究研究”抽象图书馆学”、”图书馆哲学”。这种既属于原创性研究，又可望研究出些定律规律。通过研究者的努力使学科变得好看些，不也很有价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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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老槐先生提出的这个最大“争议案”确是每一个图书馆学学习者研究者第一个遇到的问题，也是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 但是这样的问题不是图书馆学领域独有的问题，一些社会科学也遭到同样的质疑，譬如经济学管理学等。即便如情报学，布鲁克斯仍以为是“一堆支离破碎的技艺”。 所以，首先，图书馆学少谈这性那性，这是毫无疑问的；其次，图书馆学也要走出高校，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争议”与“疑案”。 最后一点是图书馆学的哲学问题。有人撰文写到哈贝马斯，估计下一个是德里达。这样的图书馆学哲学研究真的“也很有价值”， 那么我们真要相信图书馆学不是一门科学了。其实赫约兰德的一篇论文中早对“图书馆学情报科学”的哲学研究做了一个综述，国内的研究似乎还无出其右者。所以，图书馆学哲学研究只能是发文，学术贡献实不敢称之。尽管我也做了一些所谓的哲学研究，现在看来——用互联网最新评选出的流行语表示，实在是汗ing!
课堂上纠缠于“图书馆学是什么”或“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是什么”这一类问题让图书馆学教师特别没面子，基本上一旦陷入这个问题，就等于葬送了学生仅有的一点好奇心和学习热情。 越是平庸的学科，”××性”的频率越高。而在图书馆学内，越是平庸的教材，”××性”频率越高。——这种结论，总能让人变得聪明一点。
刚采购书回来,感想颇多.诺达一个书城,就是没有图书馆学方面的一本书.虽说单独开辟了一个专业书籍展示处,连考古学方面的书就占好几个书架,巡视两遍导航牌上就是没有图书馆学字样.拿着大把大把的钱,想现采些图书馆方面的书籍,真难.
我改行学图书馆学不到三个月，不敢妄加评论。但这个问题太有同感。有时候看期刊上的论文，有些题目是“图书馆怎样选用磁条”，有些还在论文结尾处抒情，这能叫论文吗？还有太多的是综述、现状总结，提出自己的看法的文章又有多少？许多论文还在就学科本身的问题什么研究对象、学科体系争论，至少我认为这对一门学科来说是不正常的。一门学科难道连自己研究什么都不清楚，那还是是科学吗？大概是所谓的前科学吧
由老槐《图书馆学的最大争议案 》想起20年前受命讲授图书馆学概论和编写的讲义。我是1982年底从长沙铁道学院调到浙大图书馆的。1983年秋，杭州大学夜大学开办图书馆学专修科，陆宗诚老师要我讲授《图书馆学概论》。当时有一本北大武大编的《图书馆学基础》，商务版，我觉得拿这本没法讲，所以向陆老师提出自编讲义，得到他的同意和支持，于是就有了一份很粗糙的油印讲义。前5章是我的手写稿油印本，后2章是杨汴生老师编的打印稿，从1993年9月夜大开学起每周三上课发一部分，学期结束时把打印的目录和封面发给学员装订成册。这本讲义的前5章为：中国图书馆学的历史发展，图书馆学的指导思想，图书馆，图书馆事业，我国各类型图书馆，第6、7章为图书馆科学管理、图书馆专业队伍建设。1984年春浙江省高校图工委委托浙大图书馆举办大专毕业生图书馆学情报学进修班，由我讲授图书馆学概论，也是用的这本讲义。1984年秋杭大正式办起图书馆学专修科。同一时间浙江大学图书馆则办起了科技图书情报专修科，雷道炎馆长问我能不能把图书馆学概论和情报学概论合为一门课讲授，我说可以。我就在原《图书馆学概论》讲义的基础上加以扩充，成为《信息交流与图书情报》油印讲义。在编写过程中着重参考了北大周文骏老师给研究生讲授的《文献交流引论》讲义，和华东师大宓浩、中科院辛希孟孟广均、大连工学院桑健编写的有关教材讲义，以及安徽大学况能富关于图书馆学思想史的论文。这本讲义在绪论之后分为6章：社会信息交流，图书馆活动，科技情报工作，图书馆事业与情报事业，图书馆学情报学与信息交流学群，图书馆学情报学的指导思想和研究方法。看了老槐所讲“以往的各种教材中，”××性”是一个频率很高的命题”，“无论讲到什么—文献、图书馆、图书馆学、甚至流通、阅览、××图书馆，学者们总是要总结出若干个（一般三个）”××性”，来描述某问题”。我就找出自己编写的《信息交流与图书情报》来，想回过头来看看自己20年前编写的东西究竟怎样。由于1996年把这份讲义编进了《信息交流与现代图书馆系统》，故手头有电子文本，我就用电脑工具从这份讲义中查找“性”字。查找的结果大体如下：绪论部分讲到本课程的特点有“理论性，…启发性、创造性”。信息交流系统，有信息生产的“无序性、离散性及相对集中性”。图书馆“藏书及服务的多样性或专业性”，使使各种水平的读者可以随意挑选所需要的信息和知识。信息交流工作的特点，“具有连续性、累积性、系统性和国际性”，“它是服务性与学术性的结合”。图书馆工作的特点，“开放性也是它的生命力所在”。图书馆“是一所开放性的社会化的大学校”。“图书馆工作要求连续、积累，具有整体性和系统性”，“社会生活的连续性、生产的连续性和文化连续性，都对图书馆工作提出了要求”，“读者查找信息往往要求系统、完整、有针对性”，“图书馆工作要求服务性与学术性相结合”。“在阶级社会中，图书馆被哪个阶级掌握，用来为什么样的阶级目的服务，对它发挥社会作用有决定性的影响。”图书馆“在阶级斗争中的地位—可以成为阶级斗争的工具，从而使它带有阶级性。作为社会共同使用文献的场所，它的阶级性并不象国家机器那样强烈。在现阶段，为四化服务，就是为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服务；而宣传革命思想，抵制资产阶级世界观和腐朽文化的侵蚀，仍是阶级性的表现。”“对于图书馆发展的条件的规律性认识，可以使我们利用良好的社会环境，…”公共图书馆“藏书为综合性”。“高校图书馆……是为教学和科学研究服务的学术性机构”。“科学技术的最大特点是继承性和创造性”。现代大科学的特点，“规模大，领域广，复杂性增加”，“对情报的依赖性增加”。科技情报工作，是“一项学术性服务工作”，“也是一种创造性劳动”。“综合性或专业性的文献库，……”情报具有多种特性：“知识性、新颖性、传递性、针对性、效用性、商品性”。情报预测“越来越带有综合性的特点”。科技情报工作的特点：“学术性强、针对性强”，“既是一项综合性的，又带有专业性的科研工作”。“未来社会生活的许多方面将出现革命性的变化”。我国的社会主义图书馆与情报事业“具有战略重要性的几个问题……”“发挥我国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图书馆与情报机构要“为发挥每一个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和聪明才智创造最良好的条件”。检验改革成功与否的尺度，“看是否充分发挥了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创造性和主人翁精神”。改革的内容和任务，“……又充分发挥各方面的积极性与协作精神”。“人才问题的迫切性”。“管理干部的水平对于整个事业的建设有决定性的影响”。“作为社会意识的文化社会的上层建筑，在阶级社会里它是有阶级性的”。“精神文化中的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以及管理科学方面的一些内容，是没有阶级性的，但在利用这些知识形态的文化为特定的目的服务时，又具有阶级性。”“文化是一种社会现象，具有历史连续性，以社会物质生产的历史连续性为基础”，“文化具有民族性”，“文化具有国际性”。“教育活动是保证文化的延续性及使人类能不断发展创造文化的能力的重要活动”。“生气勃勃的创造性的社会主义是由人民群众自己创立的。”“防止在研究问题时的片面性、表面性和主观随意性。”从以上查检出来的内容来看，这本讲义中谈“××性”内容也不少，但在论及图书馆及图书馆学的性质等问题时，又没有用 “××性”。我查了一下，在“图书馆的性质与社会作用”这一节中，先讲了“图书馆工作的一般要求”，论述“为人找书，为书找人”是我国从实践中对图书馆工作的一般要求的精妙概括，科学地、辩证地指明了图书馆在信息交流中起着人与文献的“中介”作用，也就是对文献信息进行广泛传输的作用。关于图书馆的性质，说“图书馆是专门贮藏与传递文献的社会化信息交流工具”，下面分4个方面论述：它同社会生产力、生产关系（它的总和构成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都有密切的联系，而又不能完全归属于这三大领域的任何一个的社会有机体的一部分；图书馆是社会的记忆器官；图书馆是人类认识世界的辅助工具；图书馆是人类社会进行思想文流的场所。关于图书馆的社会作用：宣传革命思想；促进经济建设；传递科技情报；提高教育水平；丰富文化生活；保藏文化典籍。关于图书馆的社会地位：依据具体图书馆所处的社会条件和社会环境，以及本身活动对社会所起的作用而定。具体论述了在国家生活中的地位，在阶级斗争中的地位，在思想文化生活中的地位，在经济和科学活动中的地位，在社会信息交流中的地位。图书馆是多功能的信息机构，在社会生活中有着不可缺少和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好了，把20年前的东西抄出来，不知道有多少网友有兴趣看。只是希望也可作为批判的材料吧。因为李超平教授现在浙大信息资源系任教，而我曾在浙大图书馆工作过，我和她就可以拉上校友的关系了。而且浙大的信息资源管理系发端于杭大图书馆学专业和浙大科技图书情报专业，我的这份讲义当年产生于这两个专业，故想以上这篇文字先借超平的博客这块宝地来发表较为合适。不过此处能否容纳我这不成体例的长篇文字，却未能预先征得李教授的同意，还望多多原谅。感谢老槐引起了话题，感谢超平的博客提供了这样好的条件，
李老师，您明明在老槐的客厅喝茶，又为何要感谢超平的博客呢：）
您的陈年讲义，深深的印上了时代的烙痕，“性”致可谓高昂，且谈“性”不必色变！这样的讲义，如今您自己可能也弃之不用了吧？但这并不是您的错，谁又能超越那个时代呢？现在，反观一下感觉真的很好笑呢！谢谢明华老师弥足珍贵的资料，让我等小虾大开了眼界。当前，图书馆学研究就应该从“这性那性”中解脱出来了，图书馆学家也应该以老槐为榜样好好的“博一博”了。
我刚表扬过小无知，这回又要批评一下了：所谓血气方刚，年少气盛，小无知的用语有时似乎过于“挫咯”（按：上海方言，此处仅表其音）。古人云：设身处地，又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先放在超千的博客，又放到这儿。也算“奇文共赏相与析”吧，欢迎批评。
李老师：随便几句议论，竟引得您如此认真地“作业”一番，太不好意思了。那时的教材大概都是这样写的，连十分推崇理性的宓浩先生也不能例外。但您关于“性质与作用”的写法，的确有不同于当时教材的特色。书呆呆：你对图书馆学的看法有理也有误。理就不谈了，误在于，由于图书馆的应用性，学科中总有些人写选磁条类的“论文”，而通过某些关系，编辑也能让它们发表。但它们肯定不是图书馆学主流。经济学中，不也有“车间主任报告”式论文吗？小无知：应该说图书馆学早已从“这性那性”中解放出来了，于良芝的《导论》就是例子。图书馆学家以老槐为榜样切不可，专业的怎能以业余的为榜样？
“老顽童”的旧著（讲义）功在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图书馆学当百花齐放——图书馆学家各个都以老槐为榜样，那岂不是搞“革命样板戏”了，再说，即便是“革命样板戏”也有八部呢？不过，要是说老槐是业余的图书馆学家，那么，国内还有哪位是专业的？